• 住在城中村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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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加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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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里是城中村,这里也是杭州


没来杭州之前,我一直觉得杭州西湖美如画,赛似人间小天堂。但是我忘记了,有个地方叫城中村,这里也是杭州的一部分。

2013年,我刚来杭州,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前端工程师,也就是大众眼中的程序员。

记得刚到杭州的那一天,我把背包背在胸前,一刻不离地用手护着。那里有我全部的身家,两千多块钱,还有一部我已经忘记了什么牌子的手机。

我下了火车。火车站很大,霓虹灯很绚丽。(五年过去了,我依稀记得,有一条路叫莫干山路,这是一个我从没听过但很好听的名字)


我和同学在就业老师的指引下,来到了杭州北部软件园附近的城中村(我记得叫星桥西苑,听说现在已经拆迁了),租了一间12平米不到的农民房,里面住了三个人。(附近还有很多上班的园区,比如泰嘉园、天堂e谷、科创智汇园,满满的回忆。。。)

城中村,是刚毕业的年轻人进入这个城市的一个跳板,一种过渡。只是这种过渡含有很多心酸。

安顿下来之后,我多数时间是在网吧上网投简历,或者收到通知去面试。


一个月之后,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当时一腔热情来到杭州,梦想有精彩的生活,丰富的业余活动。(当时在来的火车上买了一份杭州市地图,除了西湖雷锋塔灵隐寺之外,还听说了很多之前没听过的地方,比如杭州清河坊、南宋御街、吴山广场、大运河夜景等等,想着一定要先睹为快)


但事实上,每天两点一线,白天在市中心的公司写字楼上班,晚上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城中村租的房子。我终于明白,来杭州是工作奋斗的,不是来体验生活的。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初的热情逐渐消退,生活也慢慢归于平淡。(那段日子里,我经常听到的76路公交车报站:孔家埭到了,下车的乘客拿好行李,欢迎下次乘坐!)


当时我坐在回家的末班车上想,杭州的繁华,于我而言,或许只是上下班路上、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城中村永远只是一个驿站,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


2.黎明之前,蛰伏了一大片生存梦想


如果把杭州比作一个人,敞亮的公路立交、摩天的商业大厦,就似一个人的妆容行头。而城中村,便折射出了这个人最本能的生存需求。这里张着无数嗷嗷待哺的口,在每一个嘈杂夜晚,在一条条逼仄潮湿的巷道中,黎明之前,这里蛰伏了一大片生存梦想。

城中村,很多人更愿意叫它“外地人的移民区”,它给了很多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一个过渡的场所,它承载了太多人的梦想和希望。


如同永不疲惫的机器一样,城中村是永不停歇的:

我见过匆忙的上班族
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人赶着第一班公交
打着哈欠去上班的样子
我见过卖煎饼的大妈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
冒着寒风按时出摊儿的样子
我见过热情的小饭馆老板娘
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我见过烟雾缭绕的拐角网吧
里面坐满了痴迷上网的闲散人员及学生
我见过狡猾世故的超市老板
目不转睛盯着袖珍电视,时不时瞅着监控屏幕里进出的客人
我见过大花臂戴金链子打牌的汉子
我还见过搬着凳子坐在门前喂小孩的妇女
我见过隐蔽的成人用品商店
里面没人营业,生意却异常火爆
我甚至见过村子深处透着粉色灯光的小房子
每当夜晚降临,路过的男人都会被搭讪
这些我见过的所有碎片场景,共同造就了城中村每一天。
这里没有日出日落,除了主街道尚算宽敞之外,就只剩下各类蛛网一般密布的小巷子,三个人并排走都显得有些挤,小巷子瞧上去永远是昏暗的,只有抬头看看被加盖楼房交错挤出来的一线天,才能分辨出身在白昼还是黑夜。


虽然和外面相比,城中村是一个生活压力、日常开销、生活成本都比较低的小世界。这里租金便宜,有平价餐馆喂饱一日三餐,买东西都不用出村儿,楼下小卖部就有。可以说,城中村用一个你比较能接受的低成本,满足了生活的基本需要。


以前住在城中村的时候,楼下有一个开餐馆的大姐,我常去她家吃饭。她对我们这些新搬来的住户说:住在这里其实还是方便的,买菜买东西啥都有,租金又便宜。可是,大姐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买套房子,赶快搬出去。她也说过这样的话:要是有钱谁会住在这儿?(当时这句话刺痛了我的内心)


这也是很多住在城中村的人共同的态度:我们需要城中村这样一个租金低廉,生活交通都很方便的地方,但我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它。常常觉得,租住在城中村的人很可怜,尤其有小孩的那种,总觉得孩子应该在一个干净卫生美好的环境成长。


不知道那些被豪宅包围的城中村居民会不会也偶尔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沉默,也许这份沉默瞬间就会被周围的喧闹所吞没。

所以我劝你,毕业之后,如果可以选择,不要住在城中村。有能力离开这里,就尽快走。暂时没有能力,不如就把早日离开这里,当做你努力的动力吧。


3.住在城中村不丢人,一直住下去很丢人


有人说,住在城中村,你会慢慢习惯那种生活。我不认同这种声音、同时也劝告大家:刚毕业,住在城中村一点儿都不丢人,但一直住下去很丢人。(离开的人可能并不会想要再住在那里,但一定会记得在那拼搏过的日子)

对于刚毕业在大城市工作生活的年轻人来说,每个人的起点几乎都是一样的,刚毕业拿到的工资,“都不高”,这是他们的普遍现状。但是在起点相同的情况下,你对生活的憧憬以及你的眼界,很大程度决定了你之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想要更好的生活,从来都不会太便宜。

当你心中怀揣着梦想,你会想尽办法要实现它。每天出入CBD上班,你做到了。但是你还是住在遥远的城市边缘城中村,你的理想CBD生活其实只是完成了一半。


如有可能,等工作转正了,有了稳定的收入,换个好一点的小区或者公寓住吧!就算房租高一点,但是住得离公司很近,上下班非常方便。省下了坐车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喜欢睡觉可以多睡一个小时;你想要带饭也可以早点起来做好不用吃隔夜的;你喜欢运动也有时间跑个步神清气爽去上班。晚上要是不加班,吃完饭的你,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


在大城市发展,时间就是金钱,多出来的业余时间,做好规划,多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值钱。程序员除了敲代码拿死工资,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收入渠道,这个,需要你慢慢去领悟。


海明威说过一句话:“如果你足够幸运,年轻时候在巴黎居住过,那么此后无论你到哪里,巴黎都将一直跟着你。”

这句话意味深长,我认同。你年轻时候去过的地方,居住过的城市,它们都深深地影响着你。北京也好,深圳也好,杭州也好,又或者是广州、西安、太原,和我们居住的三线小城。

因为每个城市都有它与生俱来的气质,并且这样的气质将在你年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浸润你,影响你,改变你。


城中村再封闭也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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